新编京剧 · 排演稿
《活捉马杜罗》
《活捉马杜罗》排演稿:在文学剧本基础上加入排演调度说明、场面谱、关键 Cue 与换装砌末路线。
内容提要
本剧取材于二〇二六年马杜罗被美方拘捕并押送赴美受审这一事件。全剧以真实历史大势为骨架。现代军事、外交与司法场景均以京剧传统程式转译;私人对话、人物调度及部分舞台细节均作戏剧化处理。荒诞在事,庄严在戏。
场次
主要角色
马杜罗:净
特朗普:老生
鲁比奥:丑(文丑)
美将:武生(舞台合成人物)
西莉亚·弗洛雷斯(马夫人):旦(青衣)
审判官:老生
近臣:末
书记:末
四美兵、四委兵、四随员、四法警、二旗手、侍女等:杂
创作说明
一、本剧取材于二〇二六年马杜罗被美方拘捕并押送赴美受审等公开事件,以真实历史大势为骨架,私人对话、人物调度与舞台细节均作戏剧化处理。
二、“美将”为舞台合成人物,不对应某一名现实军官。“披甲”“持兵刃”“走边”“起霸”“锁拿”等均为京剧程式,用以转译现代军事行动,并非写实复原。
三、鲁比奥所抱“三百余页海捕案卷”为舞台砌末,将长期法律材料、拘捕文书与案牍合为一个视觉意象;它并非现实起诉书页数的写实再现。
四、楔子将马杜罗公开舞蹈、其“来拿我”式公开挑衅,以及特朗普后来关于马杜罗模仿其舞步的说法压缩为一场。舞台所用四拍怪腔须另作,不直接使用《Y.M.C.A.》原曲旋律。
五、全剧以传统京剧舞台语汇为本,不使用写实飞机、直升机、军舰模型。远行、飞行、渡海与空间转换,均以圆场、旗帜、锣鼓及演员身段写意完成。
六、现标板式与锣鼓经为文学本排演建议。唱腔定谱时,应由唱腔设计、琴师依演员行当与嗓音复核;武场锣鼓与开打套数,则由鼓师、武戏导演据场面调度排定。
七、念白须守行当而不作古装腔:特朗普老生宜稳而简;马杜罗净白宜沉着、有顿挫;鲁比奥文丑宜机巧而不卖笑;美将武生宜短促利落;马夫人青衣宜收敛、情重;审判官老生宜庄重、程序分明。具体京白、韵白及口风由导演与演员排演时复核。
八、全剧结构不机械套用西方五幕,而取其“呈示—发展—高潮—回落—结局”之势,与戏曲折子式的动静、冷热、疏密相合。楔子《舞筵》与《议擒》为呈示及诱发;《惊报》《点将》《披甲》《夜袭》为发展,其中《披甲》静而蓄势;《活捉》至“走吧”三字为全剧唯一高潮,现实行动至此已毕;过场《渡海》只作回落与转场;尾声《过堂》不另起冲突,而以案卷、身份、拘押等既有材料的变形再现收束全剧。其势可参西方 dramatic curve,其呼吸仍以京剧场上之动静为准。
排演调度说明
一、舞台以“一桌二椅”为基本砌末。楔子为宴案,华府诸场为议事之案,加拉加斯诸场移至边侧以让出台中身段,末场复作审案。所谓“门”“内室”“海面”“军舰”等,均以演员程式、旗帜与锣鼓虚拟表现,不设写实门景、机舰模型。
二、全剧除终场外原则上不因换景闭幕。场次之间用锣鼓过门、桌椅转位和演员上下场完成空间转换;《夜袭》与《活捉》必须连演,不落幕、不停锣鼓气口,不给观众形成第二次“重新开戏”的感觉。
三、三百余页海捕案卷须以轻质函卷或折本制作,视觉上厚重,实际便于文丑长期抱持。不得散页、摔卷或故意失手讨笑。第三场退下后,案卷由后台转交书记,至尾声《过堂》再次出现;戏中不解释其转移。
四、马杜罗第四场在台上披靠,二侍女与马夫人须事先排定递甲、束带、系绦路线;锣鼓随身段由缓趋紧。尾声开头法警、书记、审判官的堂面宜稍舒展,为马杜罗后台卸靠、换素衣留足时间。
五、武场只服务于“逼近”而不展示胜负。《夜袭》第一段开打宜短,三五合即进;第二段守门更紧、更快,但不铺陈完整对枪套子。《活捉》不再另起大武场,弃械、锁拿即为动作高潮。
六、砌末轨迹须固定:马杜罗兵刃由第四场备妥,第六场掷下后立即由兵士收走;锁具由一名美兵预先暗带,锁拿后众兵退半步,让出马杜罗正面,以保证“四拍怪腔—半下舞—走吧”的视觉焦点。风旗、水旗由二旗手专司,不由四美兵临场换旗。
七、兼角可按排演条件处理:近臣与书记可由同一末行兼饰,四随员、四法警、二旗手可由杂角互兼;鲁比奥不宜兼书记,以免“三百页案卷”的人物视觉身份混淆。
〖楔子〗 舞筵
(一桌二椅居中。二内侍摆宴毕退下。马杜罗便服上,近臣随上。)
马杜罗 (西皮摇板) 加勒比海风吹浪,
加拉加斯夜未央。
任他海上添兵将,
我在筵前酒正香。
近臣 (白) 启禀总统,适才又有探报。
马杜罗 (白) 讲。
近臣 (白) 华府军舰,又近了一程。
马杜罗 (白) 知道了。
近臣 (白) 还有一事。
马杜罗 (白) 讲。
近臣 (白) 闻说华府那位,每逢得意,惯作一舞。
马杜罗 (白) 哦?怎样舞法?
近臣 (白) 这个……臣不会。
马杜罗 (白) 哈哈哈!我倒见过。
(胡琴、月琴与锣鼓另作四拍怪腔。马杜罗以净角身段起式,云手、亮相,继而将双拳收于腰际,左右各送一下;只取特朗普舞姿之意,动作仍归净角身段。)
马杜罗 (学唱) 依呀姆——西——诶!
(马杜罗立即收式,亮相。)
马杜罗 (白) 如何?
近臣 (白) 颇有华府气象。
(马杜罗笑,复入座。)
近臣 (白) 只是海上兵马……
马杜罗 (白) 怕他怎的!
近臣 (白) 倘若当真来了?
(马杜罗放下酒杯,起身至台口。)
马杜罗 (白) 来得正好。替我传句话。
近臣 (白) 传与何人?
马杜罗 (白) 传与华府。
(〖四击头〗。马杜罗亮相。)
马杜罗 (白) 我便在加拉加斯!要拿我——叫他自己来!
(锣鼓收。众同下。)
〖第一场〗 议擒
(锣鼓过门。桌椅转作华府议事之案。四随员同上,站门。)
特朗普 (内西皮导板) 海天万里风云荡——
(特朗普上。)
特朗普 (回龙) 坐镇华府看四方。
特朗普 (白) 来,传鲁比奥。
随员 (同白) 啊!
(鲁比奥怀抱一大摞厚卷上。卷须双臂承托,行止端正;此后凡鲁比奥上场,厚卷皆随身,不另作说明。)
鲁比奥 (白) 参见总统。
特朗普 (白) 鲁比奥,马杜罗之事,查得如何?
鲁比奥 (白) 马杜罗仍在加拉加斯。
特朗普 (白) 若以文书召他前来?
鲁比奥 (白) 未必肯来。
特朗普 (白) 若遣人去请?
鲁比奥 (白) 只怕还是不来。
特朗普 (白) 若叫他自己前来?
鲁比奥 (白) 那就更不来了。
特朗普 (白) 如此说来,倒难办了。
鲁比奥 (白) 总统,既然请他不来——何不拿他来?
(特朗普看鲁比奥。)
特朗普 (白) 拿来?
鲁比奥 (白) 正是。
特朗普 (白) 倒也省事。
(特朗普看鲁比奥怀中厚卷。)
特朗普 (白) 那海捕案卷,可曾备齐?
鲁比奥 (白) 早已备齐。
特朗普 (白) 呈上来。
(鲁比奥呈卷。)
特朗普 (白) 文书甚厚。
鲁比奥 (白) 此案甚长。
特朗普 (白) 还有多少?
鲁比奥 (白) 三百余页。
特朗普 (白) 拣要紧的念。
(鲁比奥翻卷数页。)
鲁比奥 (白) 句句都要紧。
(特朗普略停。)
特朗普 (白) 罢了。
(鲁比奥收卷,仍抱怀中。)
特朗普 (白) 传将。
随员 (同白) 啊!
(美将上,亮相。)
美将 (白) 参见总统。
特朗普 (白) 将军听令:此去不为攻城,不为夺地,只为一人。
美将 (白) 马杜罗。
特朗普 (白) 正是。不许扰民,不许恋战,务将此人带回。
美将 (白) 若拿不得?
特朗普 (白) 再拿。
美将 (白) 若再拿不得?
(特朗普起身。)
特朗普 (白) 活的拿来。
(美将抱拳。)
美将 (白) 得令!
(美将欲下。)
鲁比奥 (白) 将军慢走。
美将 (白) 鲁大人还有何事?
鲁比奥 (白) 马杜罗若问,为何拿他——
特朗普 (白) 文书不是在你手里么?
鲁比奥 (白) 是。
特朗普 (白) 叫他自己看去。
鲁比奥 (白) 遵命。
(众同下。)
〖第二场〗 惊报
马杜罗 (内西皮导板) 夜深沉听城外风声阵紧——
(马杜罗上。)
马杜罗 (回龙) 加拉加斯今夜惊动人心。
(桌椅转作加拉加斯住所。近臣急上。)
近臣 (白) 报——!
马杜罗 (白) 讲。
近臣 (白) 海面兵舰移近,空中军机往来甚密。
马杜罗 (白) 知道了。再探。
近臣 (白) 是。
(近臣下。少顷,内声骤起。近臣复上。)
近臣 (白) 报——!
马杜罗 (白) 又有何事?
近臣 (白) 城外数处守备忽遭袭击,外围警卫已经接战。
马杜罗 (白) 来得这样快?
近臣 (白) 还不止此。
马杜罗 (白) 讲!
近臣 (白) 来兵并不占据城区,只向这一带逼近。
(马杜罗一怔。)
马杜罗 (白) 只向这里?
近臣 (白) 正是。
马杜罗 (白) 可曾探明所为何来?
近臣 (白) 来兵所指,只是一人。
马杜罗 (白) 何人?
近臣 (白) 总统马杜罗。
(锣鼓住。)
马杜罗 (白) 来的不是攻城之兵——是拿我的兵。
马杜罗 (西皮流水板) 空中军机已迫临,
四面兵来为一人。
不为城池争寸土,
只把罗网罩我身。
(胡琴住。)
近臣 (白) 请总统暂避。
马杜罗 (白) 往哪里去?
近臣 (白) 后面尚有道路。
马杜罗 (白) 此刻出路,未必还在我手。先守此处,再作计较。
近臣 (白) 是。
马杜罗 (白) 请夫人前来。
近臣 (白) 是。
(近臣欲下。)
马杜罗 (白) 且慢。
近臣 (白) 总统还有何命?
马杜罗 (白) 告诉夫人——我要更衣。
(近臣下。马杜罗沉思,下。)
〖第三场〗 点将
(四随员同上。特朗普、鲁比奥同上。鲁比奥仍抱厚卷。)
特朗普 (西皮摇板) 将令既出催军往,
今宵飞渡海汪洋。
特朗普 (白) 传将!
随员 (同白) 啊!
(美将上,整装亮相,不作全套起霸。)
美将 (念) 奉了将令催军往,整甲提枪渡重洋。
美将 (白) 参见总统。
特朗普 (白) 兵马可曾齐备?
美将 (白) 齐备。路径、所在,俱已探明。
特朗普 (白) 好。
特朗普 (白) 此去不为攻城,不为夺地,只取马杜罗一人。兵贵神速,直抵所在。
美将 (白) 遵命。
特朗普 (白) 还有一句——要活的。
美将 (白) 得令!
(美将转身欲下,鲁比奥抱卷趋前半步。)
鲁比奥 (白) 将军慢走。
美将 (白) 鲁大人有何吩咐?
鲁比奥 (白) 这个带上。
美将 (白) 什么?
鲁比奥 (白) 海捕案卷。
美将 (白) 这么厚?
鲁比奥 (白) 三百余页。
美将 (白) 军情紧急,俺哪里看得许多?
鲁比奥 (白) 不是给你看的。
美将 (白) 给谁?
鲁比奥 (白) 给马杜罗。
(特朗普回身。)
特朗普 (白) 人还未到,卷先去做什么?留下。
鲁比奥 (白) 遵命。
(鲁比奥重新抱好厚卷。)
特朗普 (白) 将军,请。
美将 (白) 得令!
(四美兵同上。急急风。美将、四美兵同走边。)
美将 (白) 众军士,悄声疾进,不得散开!
四美兵 (同白) 啊!
(众同走圆场。锣鼓渐紧。)
美将 (白) 前面便是。进!
(众同下。)
〖第四场〗 披甲
(桌椅移至边侧,台中净空。马夫人上,二侍女随上。马杜罗上。此场“披甲”为戏曲象征,不作写实服饰理解。)
马夫人 (白) 你唤我来?
马杜罗 (白) 正是。
马夫人 (白) 外面情形怎样?
马杜罗 (白) 来兵已近。
马夫人 (白) 为的什么?
马杜罗 (白) 为我。
(马夫人略停。)
马夫人 (白) 既为你来,此处不可久留。
马杜罗 (白) 往哪里去?
马夫人 (白) 后面尚有路。
马杜罗 (白) 路口未必无人。
马夫人 (白) 那便暂避内室。
马杜罗 (白) 他们既为我来,内外又有何分别?
(外声渐近。)
马夫人 (白) 总不能在此坐候。
马杜罗 (白) 自然不能。
(内一声闷响。马夫人回首。)
马夫人 (白) 你待怎样?
马杜罗 (二黄原板) 夜深四面风声紧,
阵阵轰鸣近此身。
来兵不为争疆土,
只把锋芒向一人。
马夫人 (接唱) 劝你趁早寻退路,
莫到临危误此身。
马杜罗 (接唱) 四面早成罗网势,
进退如今只此门。
(胡琴住。)
马杜罗 (白) 方才我曾传话,说要更衣。
马夫人 (白) 此时还换什么衣裳?
(马杜罗起身。)
马杜罗 (白) 取甲来!
(〖四击头〗。二侍女分持靠、带上前。马夫人亲手为马杜罗披靠、束带、整甲;递甲、绕身、束带各走一定位。全过程不唱,锣鼓由缓趋紧,内声间歇相催。)
(披靠将毕,马夫人为其系最后一道甲绦。)
马夫人 (白) 好了。
马杜罗 (白) 有劳夫人。
(锣鼓转〖起霸〗。马杜罗依净角路数整甲、勒带、云手、跨步,亮相。)
马杜罗 (白) 夫人,随我来。
马夫人 (白) 好。
(内喊杀声渐近。二人同下。)
〖第五场〗 夜袭
(台中仍净空。〖起初更鼓〗。〖急急风〗。四美兵由一门同上,美将走边上;四委兵随后自另一门迎出。)
美将 (白) 众军士,前面便是所在。不得恋战,只取马杜罗一人。
四美兵 (同白) 啊!
(两阵迎面,各据一边。)
委兵甲 (白) 什么人!
(两军开打,三五合即收。美兵边打边进,委兵节节退;不作长套。)
委兵乙 (白) 哪里走!
(委兵乙拦美将。美将拨开委兵,不追,直进。)
美将 (白) 让路!
(委兵再拦。开打数合。委兵败退。)
美将 (白) 进!
(众同下。)
(锣鼓不住,场面一转。马杜罗扎靠上,马夫人随上。近臣急上。)
近臣 (白) 总统!
马杜罗 (白) 怎样?
近臣 (白) 外围已经失守!
马杜罗 (白) 来兵多少?
近臣 (白) 来兵不多,来势却快,沿途守卫挡他不住。
马杜罗 (白) 现在何处?
(内喊杀声。)
近臣 (白) 已经到了!
(四委兵败上。)
委兵 (同白) 总统快走!
马杜罗 (白) 守住门口!
委兵 (同白) 啊!
(四委兵返身。四美兵追上,两军开打。马杜罗护马夫人后退。)
马夫人 (白) 后面!
近臣 (白) 后室尚可暂避!
马杜罗 (白) 夫人,随我来!
(马杜罗、马夫人、近臣同下。美将率四美兵上。)
美将 (白) 前面尚有一门。
美兵甲 (白) 就在前面。
美将 (白) 开!
(锣鼓骤紧。委兵自内冲出,美兵迎战;此段较前一段更急,数合即退,不作完整对枪套子。)
(马杜罗、马夫人自另一门上,急向后室。以虚拟门程式表现:马杜罗先令马夫人入内,回身作掩门式。)
(美将率兵骤入。一美兵抢至门位,以身段封住;门未及合。舞台不设实门。)
(锣鼓骤住。)
美将 (白) 马杜罗!
(马杜罗回身,与美将相对。〖四击头〗。不落幕,紧接第六场。)
〖第六场〗 活捉
(承上场。马杜罗挡在马夫人身前。美将、四美兵分立四面。)
美将 (白) 不要再动。
马杜罗 (白) 你们要拿的,就是我?
美将 (白) 正是。
马杜罗 (白) 她呢?
美将 (白) 一并带走。
马夫人 (白) 尼古拉斯。
(马杜罗看马夫人,又看四面来兵。)
美将 (白) 兵刃放下。
(马杜罗略停,将兵刃缓缓垂下。)
马杜罗 (白) 不得伤她。
美将 (白) 放下。
(马杜罗将兵刃掷地。)
(兵甲收去兵刃。美将示意,兵乙自腰间取锁具,与兵丙以锁拿程式束住马杜罗双腕;兵丁立于马夫人侧。锁定后四兵退半步,留马杜罗台中正面。)
马杜罗 (白) 你奉谁的命?
美将 (白) 奉华府令。
美将 (白) 请。
(文场忽起楔子中的四拍怪腔,极轻,只四拍即止;其余人物不作反应。)
(马杜罗低头看双腕,停一气口;以不能分开的双手只向一侧极轻送出半下,正是楔子舞姿的残影,立即收住。不等笑声,不向观众示意。)
(美将不解。马夫人看见。)
马杜罗 (白) 走吧。
(四美兵前后成行;马杜罗、马夫人居中,美将压后。众同下。)
〖过场〗 渡海
(〖急急风〗。二旗手执风旗分两门过场后下。四美兵引马杜罗、马夫人、美将同上,走圆场。)
(二旗手换执水旗,自两侧交叉过场后下。众再走圆场。)
马夫人 (白) 已经离开了?
美将 (白) 已经出境。
马杜罗 (白) 往哪里去?
美将 (白) 先上海舰,再赴纽约。
(马夫人看马杜罗。)
马夫人 (白) 你一路不曾言语。
马杜罗 (白) 还有什么可说?
(略停。)
马杜罗 (白) 前面何舰?
美将 (白) “硫磺岛”号。
(众作登舰式。水旗收。)
马杜罗 (二黄散板) 一夜风雷离旧地,
茫茫海路去何方。
马夫人 (接唱) 纵然前路多风浪,
你我相随渡远洋。
(胡琴住。)
(〖急急风〗。众再走圆场,表示由海上转赴纽约。)
(众再走圆场。美将勒住众人。)* 美将 (白) 纽约到了。 *(忽听堂鼓三声。)
马杜罗 (白) 什么声音?
美将 (白) 升堂。
(锣鼓收。众同下。)
〖尾声〗 过堂
(此场开头堂面宜稍舒展,以留后台卸靠换素衣时间。四法警同上,站门。书记捧一大摞厚案卷上,安置案侧;此卷即前场鲁比奥所抱者,观众可辨,不作说明。审判官上,入座。)
审判官 (白) 升堂。
法警 (同白) 啊!
审判官 (白) 带马杜罗。
(美将引马杜罗、马夫人上。马杜罗已卸靠,改着素衣;足锁只作程式化身段,不用真锁。美将将二人交与法警。)
美将 (白) 人已带到。
审判官 (白) 知道了。退下。
(美将下。法警立于两旁。)
审判官 (白) 堂下先报姓名。
马杜罗 (白) 尼古拉斯·马杜罗。我是在加拉加斯被——
审判官 (白) 此话容后再讲。你可是尼古拉斯·马杜罗·莫罗斯?
马杜罗 (白) 正是。
审判官 (白) 案中所列事项,可曾看明?
马杜罗 (白) 尚未尽看。
(审判官看书记所捧厚卷。)
审判官 (白) 案卷齐了?
书记 (白) 齐了。
(书记站定,不再解释。)
审判官 (白) 对于所列控罪,你认是不认?
马杜罗 (白) 不认。我仍是委内瑞拉总统。
审判官 (白) 这里只问你认罪与否。
马杜罗 (白) 不认罪。
审判官 (白) 书记,记下。
书记 (白) 是。
(书记落笔。)
审判官 (白) 西莉亚·弗洛雷斯。
马夫人 (白) 在。
审判官 (白) 报姓名身份。
马夫人 (白) 西莉亚·弗洛雷斯,委内瑞拉第一夫人。
审判官 (白) 对于所列控罪,认是不认?
马夫人 (白) 不认罪。
审判官 (白) 书记,记下。
书记 (白) 是。
(书记落笔。)
审判官 (白) 身份已经验明,答辩已经录下。其余事项,另候开庭。
(审判官略停。)
审判官 (白) 退庭。
(审判官下。法警引马杜罗、马夫人同下。)
(书记收笔,双手捧起厚案卷欲下。案卷一沉,书记本能托稳;动作只一次,随即下场,不看观众。)
(堂鼓一声。)
——全剧终——
附录 场面谱(Cue Sheet)
排演辅助资料,不属演出正文
建议无中场连演。全剧按“呈示—诱发—发展—蓄势—危机—高潮—过渡—再现性尾声”控制总势:《披甲》只降速度、不降危险感;《夜袭》与《活捉》无缝衔接;“走吧”以后不再制造新的高潮;过场《渡海》迅速降势,尾声《过堂》以案卷等旧材料的再现作冷收。以下时长为排演控制值,最终以演员唱腔、锣鼓套数及导演处理为准。
一、场次总控
| 场次 / 时长 | 曲线功能 | 文武场核心 Cue | 上下场与换景 | 砌末 / 服装 / 后台 | 排演红线 |
|---|---|---|---|---|---|
| 楔子《舞筵》 / 5–6 分 | 展示;埋下“舞”与“来拿我”两条伏笔 | 西皮摇板;四拍怪腔;〖四击头〗亮相 | 内侍摆宴即退;马杜罗、近臣上;末尾同下 | 一桌二椅作宴案;马杜罗便服 | YMCA 只一次;不等笑声;结尾挑衅必须干净落点 |
| 一《议擒》 / 8–9 分 | 诱发事件;行动正式启动 | 老生内导板—回龙;案卷第一次亮相;“活的拿来” | 桌椅过门转华府;特朗普、鲁比奥、美将依次进出 | 三百余页案卷;美将兵刃后台预备 | Rubio 不卖笑;案卷喜剧来自存在本身,不追加包袱 |
| 二《惊报》 / 7–8 分 | 上升行动;威胁由远及近 | 内导板—回龙;两次“报”;“是拿我的兵”处锣鼓住,接四句西皮流水 | 桌椅转住所;近臣同一场口急进急退 | 住所仍用一桌二椅;后台备披靠、靠带 | 每次探报必须更近、更具体;流水四句即止,只作危机内化,不扩成长腔 |
| 三《点将》 / 5–6 分 | 加速;华府行动与加拉加斯危机合流 | 西皮摇板;武生亮相;案卷第二次识别;〖急急风〗走边 | 美将短亮相,不做全霸;末尾率四兵走边下 | 案卷仍由鲁比奥抱持;退场后转交后台 | 全场宜短;callback 说完即走,不能因笑声停拍 |
| 四《披甲》 / 9–11 分 | 高潮前静场蓄势;人物情感中心 | 二黄原板;〖四击头〗;披靠;完整〖起霸〗 | 桌椅移边、台中净空;夫人、侍女围绕净角完成递甲路线 | 马杜罗台上披靠;兵刃同时备妥;内声持续逼近 | 速度可慢,危险感不可松;本场零主动包袱 |
| 五《夜袭》 / 7–8 分 | 危机;空间被迅速压缩 | 〖起初更鼓〗—〖急急风〗;两段短开打;虚拟门;末尾〖四击头〗 | 美兵一门、委兵另一门;第二段不落幕直接推入下一场 | 台中净空;门只用身段表现;兵刃、锁具提前就位 | 第一段三五合;第二段更快;绝不发展成完整武戏大套 |
| 六《活捉》 / 5–6 分 | 全剧唯一高潮 | 弃械;锁拿;“奉华府令”;“请”;四拍怪腔;半下舞;“走吧” | 锁定后四兵退半步,马杜罗独占台中正面 | 兵甲收刃;兵乙暗带锁具;锁具只作程式安全使用 | 不再加打;不加去向问答;半下舞不等掌声、不看观众 |
| 过场《渡海》 / 5–6 分 | 过渡;现实行动已终,只负责转运与降势 | 〖急急风〗;风旗、水旗;圆场;二黄散板;堂鼓三声 | 二旗手专司旗帜;押送队列始终保持;纽约到达后立即转堂 | 风旗、水旗;“硫磺岛”号只由台词点明 | 不能发展成第二个抒情高潮;唱完即继续转运 |
| 尾声《过堂》 / 8–9 分 | 再现性尾声;低温收束 | 堂面;身份核验;不认罪答辩;厚卷视觉 callback;退庭;堂鼓一声 | 开头堂面略舒展;美将交人即退;法警左右站班 | 马杜罗后台卸靠换素衣;厚案卷转书记;足锁只作身段 | 程序白要冷;不加政治总结;书记托卷只一次,随即下场 |
二、关键 Cue 表
| Cue | 触发点 | 文场 / 武场 / 舞监动作 | 舞台任务 | 注意 |
|---|---|---|---|---|
| C01 | 开幕 | 文场起西皮摇板 | 摆宴完成,内侍退;马杜罗、近臣就位 | 先立庄严,不先讨笑 |
| C02 | “我倒见过” | 四拍怪腔起 | 马杜罗作完整一次舞姿 | 只唱“依呀姆—西—诶”一次 |
| C03 | “叫他自己来” | 〖四击头〗后收 | 亮相,众下 | 挑衅是楔子句号 |
| C04 | 楔子下场后 | 锣鼓过门 | 桌椅转华府 | 不停顿换景 |
| C05 | 特朗普内唱 | 内西皮导板—回龙 | 老生上场定场 | 唱腔拉开但不拖 |
| C06 | 鲁比奥上 | 轻垫锣鼓即可 | 厚案卷首次出现 | 道具本身即信息 |
| C07 | “活的拿来” | 武场落点 | 美将接令 | 第一场硬落点 |
| C08 | 第一次“报——” | 节奏启动 | 近臣急上急下 | 第二次必须更急 |
| C09 | “是拿我的兵” | 锣鼓住;一气口后接西皮流水四句 | 危机第一次由探报转入马杜罗自唱 | 四句即止;唱毕马上回到行动 |
| C10 | 点将末尾 | 〖急急风〗走边 | 美将率兵出发 | 直接把速度送入《披甲》 |
| C11 | “取甲来” | 〖四击头〗 | 侍女递靠,夫人披甲 | 披靠全过程不唱 |
| C12 | 披靠完毕 | 锣鼓转〖起霸〗 | 马杜罗完整起霸 | 本剧最大传统程式展示 |
| C13 | 《夜袭》开场 | 〖起初更鼓〗—〖急急风〗 | 美兵、委兵对冲 | 台中保持净空 |
| C14 | 第一段遭遇 | 短开打 | 三五合即推进 | 不恋战 |
| C15 | “开!” | 锣鼓骤紧 | 第二段守门开打 | 比第一段快 |
| C16 | 门未及合 | 锣鼓骤住;〖四击头〗 | 马杜罗与美将对面 | 不落幕,直入《活捉》 |
| C17 | 马杜罗掷刃 | 武场收束 | 兵甲收刃;兵乙兵丙锁拿 | 这里就是动作高潮 |
| C18 | 美将“请” | 四拍怪腔极轻回现 | 众人不反应 | 给观众自行 callback |
| C19 | 怪腔止 | 文场静 | 马杜罗停一气口、半下舞 | 不等笑声,立刻“走吧” |
| C20 | 过场《渡海》开场 | 〖急急风〗 | 二旗手风旗过场 | 旗手下后押送队再圆场 |
| C21 | 离境后 | 水旗过场 | 海面转换 | 不加写实音效 |
| C22 | 登舰后 | 二黄散板 | 马杜罗、夫人短唱 | 唱毕立即继续转运 |
| C23 | “纽约到了” | 堂鼓三声 | 押送队转入公堂逻辑 | 过渡进入再现性尾声 |
| C24 | 尾声《过堂》开场 | 堂面锣鼓 | 法警、书记、审判官依次就位 | 兼作马杜罗后台换装窗口 |
| C25 | “案卷齐了?” | 不加笑锣 | 书记只答“齐了” | 三百页只让观众认出来 |
| C26 | “退庭” | 堂面收 | 人物依次下;书记最后捧卷 | 托卷动作一次 |
| C27 | 书记下后 | 堂鼓一声 | 空台 | 全剧终,不加合唱总结 |
三、换装与砌末路线
| 对象 | 前态 | 变化 / 时间窗 | 后态 / 去向 | 后台注意 |
|---|---|---|---|---|
| 马杜罗 | 楔子至三场:便服 | 第四场台上披靠、束带、起霸 | 五、六场扎靠;六场被锁 | 靠、带、兵刃须第四场前一次备齐 |
| 马杜罗 | 六场结束:扎靠受缚 | 过场仍可保留简化外观;过场→尾声后台快速卸靠换素衣 | 尾声素衣过堂 | 尾声堂面开场必须给足换装窗口 |
| 马夫人 | 青衣 | 全剧原则上不大换装 | 保持视觉连续 | 披甲场需参与递甲、束带、系绦 |
| 鲁比奥案卷 | 一场首次出现 | 一、三场由鲁比奥双臂承托;三场下后后台转交 | 尾声由书记捧上 | 轻质制作;不得散页;不解释转移 |
| 兵刃 / 锁具 | 兵刃第四场备妥;锁具兵乙暗带 | 六场掷刃后兵甲立刻收;兵乙兵丙锁拿 | 兵刃退场;锁具随押送 | 只用舞台安全砌末,不用真金属重锁 |
| 风旗 / 水旗 | 后台分类待命 | 过场由二旗手分两次过场 | 每次过场即下 | 绝不让四美兵边押人边换旗 |
| 一桌二椅 | 楔子宴案 | 一场转华府;二场转住所;四场移边;尾声复作审案 | 公堂案桌 | 换景均在锣鼓过门中完成,不闭幕 |
注:本场面谱为导演、舞台监督、文武场与演员排练用工作表。具体锣鼓经、唱腔尺寸、武戏套数及上下场口,以实际排演最终台本为准。
创作札记
一 缘起
二〇二六年初,读马杜罗在加拉加斯被美方拘捕、与夫人一同押离,继而转送纽约出庭的新闻,第一念竟不是“此事如何评论”,而是“此事何以如此像戏”。现代国家、军机舰艇、特种行动、联邦法庭,本与京剧的锣鼓、靠旗、一桌二椅相去万里;偏偏事件本身又极具古典戏剧的骨相:一边是远海调兵、华府定计,一边是一人居城而待;及至夜袭、入室、被执、远渡、过堂,关目分明,几乎天然可以拆作折子。其新奇、震动,正在时代与形式的错位。于是有一念:不把京剧拿来装饰新闻,而让这桩新闻真正被京剧的语法吞进去。题材虽今,戏须为戏;其荒诞在事,其庄严在戏。
此念亦有一远因。二〇一四年菠萝科学奖上的科学京剧《三堂会审伽利略》,由王继涛(网名“信浮沉”)等编创,脱胎于《玉堂春》之《三堂会审》一折。它给我的启发,不在科学梗或反差笑料,而在方法:异域、现代、乃至看似与京剧最远的题材,并不必把京剧改造成别的东西;人物仍可归生旦净丑,扮相、唱念与调度仍可循传统,而只把新的事件翻译成旧有的舞台语法。所谓中西结合,未必是在京剧上贴一层西方装饰,也可以反过来,让西方题材进入中国戏曲的骨架。彼剧规模本为十余分钟小品,《活捉马杜罗》所欲再进一步者,是在这一启示之上,试作一出有完整起伏、史实约束与人物命运的中型戏。
二 史与戏
写当代真人真事,最怕两端:一端是新闻复述,另一端是任意编造。故本剧先立一条界线:史实为经,戏剧为纬。马杜罗与夫人在加拉加斯被捕、被押离委内瑞拉、转送美国并在纽约出庭作不认罪答辩,皆属公开事件,是全剧不可移动的骨架;至于华府密议的对白、“美将”这一合成人物、三百余页案卷、披甲、起霸、虚拟门与半下舞,则皆属戏。所谓披甲,并非说真人当夜果真身着铠甲;乃以古典程式翻译“临敌”二字。
此法与金庸历史传奇给我的启发颇近:真实的时代与大事件不可随意翻案,人物的私语、身段与传奇细部,却可在历史留下的空隙中生长。金庸自己谈创作,常把虚构人物安放在可辨的历史时代和事件之中;我借其精神,另作一句自戒:大势从史,关节可移,细部可造,程式可化。史实是信用,不是镣铐;但凡虚构,也不可使熟知事件者觉得已换成另一件事。
三 结构
此剧的骨架,并非单从一门而来。若看传统京剧,我最受《群英会·借东风·华容道》一系启发。赤壁大事极繁,传统戏却能以设局、调兵、仪式性静场、武场释放、余波相接,使一场大历史化成若干各有气口的折子。《披甲》在本剧中的位置,便有意取这种“大动之前先大静”的结构意味:外势愈急,台上反而慢下来,让披靠、束带、起霸成为高潮前的蓄势;静极之后,方有《夜袭》的骤起。
《活捉三郎》(《借茶活捉》)给我的则是另一层启示:戏名既曰“活捉”,结局本已泄尽,观众所看的便不再是“捉不捉得到”,而是“如何一步步走到此处”。故《活捉马杜罗》的悬念不在结果,而在兑现。楔子里的舞,到高潮时只剩被束双腕的一记“半下舞”,其义正在此。《捉放曹》又提供了公堂、拿人、行路、人物关系随行动而改换的传统语法;本剧借其“状态推进”,却不硬造陈宫式的伦理翻转。
至于《梁祝》,我想到的不是故事,而是终局的处理。小提琴协奏曲中,“哭灵、控诉、投坟”把现实冲突推至最高点;“化蝶”之后,爱情主题复来,已非再起一案,而是以旧主题的新面目照见全曲。故本剧至《活捉》末一句“走吧”,现实行动其实已经结束。过场《渡海》只作降势与转运;尾声《过堂》则近于再现性的尾声:早先的“案卷”再来,早先的身份问题再来,但人物位置已经全变。它不是第二高潮,而是高潮过后的回声。
西方戏剧学亦可互证。Freytag 所论五幕与 dramatic curve,有呈示、上升、高潮、回落、结局之势;本剧取其势而不拘其格。楔子与《议擒》为呈示及诱发,《惊报》《点将》《披甲》《夜袭》为发展,《活捉》为唯一峰值,过场《渡海》为 falling action,尾声《过堂》为 denouement。然若只画一座三角形,仍不足以说明京剧。戏曲讲冷热、动静、疏密;《披甲》虽慢,危险反增;《活捉》既至顶点,锣鼓反可忽止。所谓曲线,不是每一分钟都比前一分钟响,而是全剧之势愈收愈紧,至一点而破。
四 声腔、行当与舞台
声腔亦服从结构。本剧有意令西皮较多承担外部行动、号令与推进,二黄较多落在人物内转、蓄势与余情处;这不是把西皮、二黄粗分喜悲,而是依此剧人物与速度的需要来配置。导板、回龙用于人物入场定势;摇板取其伸缩;《披甲》用二黄原板,使夫妻之情与临敌之势同在一口气中展开;过场《渡海》用二黄散板,使高潮之后忽然有海天之阔。具体落腔、板眼、过门,终须由唱腔设计、琴师、鼓师与演员在排演中长成,文学本不可越俎代庖。
本剧唱少白多,亦是有意。京剧之所以为京剧,不在唱词字数之多寡,而在唱、念、做、打各得其所。《议擒》宜靠念白与人物关系起戏,《夜袭》宜靠锣鼓与身段推进,《活捉》宜以弃械、锁拿和骤静见峰,尾声《过堂》则贵在冷峻程序;若为“多唱”而强添长段,反伤筋骨。故唱腔只落在几个结构关节:《舞筵》定人,《惊报》使外部军情第一次化为人物内在危机,《披甲》聚情蓄势,过场《渡海》留高潮后的余音。文字所占虽少,舞台时值未必轻;每一段都须有结构职责,而不以唱多自证戏曲。
舞台则反求其简。飞机不搬上台,军舰不造模型,密室也无须真门;一桌二椅、圆场、风旗水旗、走边、起霸、锁拿,足以使华府、加拉加斯、海面与纽约顷刻互换。现代名词可以直说,现代空间却不必写实。此亦京剧最迷人处:所见愈少,所指反而愈大。
人物亦须归行当。特朗普取老生之稳,不学真人声口;马杜罗取净角之重,以身段承受全剧;鲁比奥为文丑,机锋只在办事与案卷,不许沦为插科演员;美将为武生,话少而动作明;马夫人为青衣,使一出擒拿之戏有一层静情。所谓“三百页”,亦不是笑话本身。案卷若抱得郑重,越郑重越可笑;演员若自己觉得好笑,反而俗了。笑应从人物关系与程式缝隙中生,不从时髦梗中求。
五 余意
写到后来,我愈发觉得,此戏最有意思的地方并非“把马杜罗写成京剧人物”,而是试试看:一桩二十一世纪的新闻,能否经过古老舞台法则的消化,仍保有它的真实重量,同时生出另一种观看距离。若成功,观众既知道这是一件发生过的现代事件,又能在锣鼓、圆场、起霸和一记半下舞中暂时忘掉新闻画面,重新看见“人被命运逼到台口”的古典形状。
故全剧最后不作评断。堂鼓一声,书记托卷而下。谁胜谁负、谁正谁误,留在戏外;戏内只把已经发生的事推到它应有的位置。余下的一寸,让观众自己走。
所据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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